沙场秋点兵——疫情下的养老机构

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席卷全国，老年人群成为此次新冠病毒的易感人群和高危人群。全国有200多万老人入住在约4万个养老院，其中大多是失能、失智老年人。另一方面，养老院工作人员只有37万，其中护理员20多万。

如何守土有责、守土负责、守土尽责，并最终保得一方平安？对民政人，对养老机构，对养老服务行业，这都是一场大考。

三边曙色动危旌——封闭管理

2020年1月20日，距离庚子年除夕还有4天，往年这个时候养老院正张灯结彩，为除夕夜的团圆饭和精彩节目做准备。山西省晋中市老年养护院院长白江峰从一天的繁忙中感到了一丝不安：当天，习近平总书记专门就肺炎疫情防控作出指示，国务院召开常务会议部署疫情防控工作，省、市一级级传达，他们也开会进行了学习。“院里91人中失能49人、半失能27人，如果防控不到位，后果不堪设想。”

随着防控形势的严峻，工作节奏也不断加快：21日，关门谢客，服务对象不出不入，工作人员限制出入，同时检查物资储备；23日，制定防控预案，下发防控措施；25日，讨论加强防控的意见，和后勤供应商明确供应办法、环节；27日，封院，86名工作人员不出不入，彻底断绝和外界直接接触。

在1100公里之外的湖南常德，广西柳州市民政局养老科科长张伦武正在老家吊丧，23日得知武汉封城后，他立即返回柳州。“封闭管理势在必行，大养老院有相应的应急预案，但乡镇敬老院、民办养老机构有缺漏。”回程路上，他不得停息，向局领导提出封院建议，和同事讨论出入管理、院内管控等具体措施。25日，柳州所有养老机构全面实施封闭管理。

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天河养老服务中心强化老人日常防护

与此同时，封闭管理也开始在各地养老机构实施：1月24日，天津；1月25日，浙江、重庆；1月26日，北京、吉林、四川、陕西、贵州、云南、浙江；1月27日，江苏、福建、广西；1月28日，河北、河南……另一方面，各地养老机构管理水平参差不齐，疫情防控工作要从哪些方面入手，急需划定基准线。1月28日，民政部印发了《养老机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指南（第一版）》；同一天，国家卫健委也紧急发布《关于做好老年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

10天后，2月7日，民政部印发了第二版防控指南。相比第一版，第二版完善了养老机构出入管理，进一步规范了可入情形，明确了禁入情形；明确了疫情处置基本要求，针对入住老年人疾病诊疗，老年人出现疑似症状等情况，分类作出规范；还被纳入了全国养老机构业务管理信息系统，为各地、各养老机构提高工作效率、精准防控提供了信息支撑手段。民政部培训中心紧急拍摄制作了线上防控指南免费培训，全国近4万余人次在线上学习了指南课程。

各地将防控指南与实践经验相结合，上海市民政局印发了养老服务领域疫情防控工作规范；湖南省民政厅编制了养老服务防控指南，念好封、防、测、消、通、导“六字诀”；浙江省发布了《养老机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规范》团体标准；广东省民政厅印发了《养老机构老年人新冠肺炎防控技术方案》。

与此同时，每日疫情信息报告制度、实地督查+随机暗访+电话视频抽查在各地展开，建立起了省、市、县、机构四级防控体系。

居家老人因独居、子女无法照顾等，面临买菜做饭、看病配药、精神慰藉等困难时，疫情防控和养老服务保障如何平衡？在上海市长宁区，街镇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和相关社会组织的助老员借助智慧养老大数据平台，向老人主动拨打关爱电话1500个，了解他们的身体情况和现实刚需；7个街镇坚持开展送餐上门服务，日送餐量达719客；134名居家养老护理员为311名老人提供上门服务；高龄困难老人的日常生活则被“老伙伴”计划志愿者、社区志愿者、居委会干部等2596名“关爱员”承包起来。

疫情期间，沈阳康利养老院护理员24小时守护在老人身边亲情呵护

我知有虎迎山去——驰援与严控

全国战“疫”一盘棋，而武汉是“棋眼”，是决战决胜之地。习近平总书记说，“武汉胜则湖北胜，湖北胜则全国胜”。

疫情下，武汉养老机构面临着严峻考验：2万多名老人，护理人员仅3000余名；再加上部分护理人员受到感染或隔离，人手非常紧缺；在岗的护理人员大多已连续工作40多天，身心疲惫。

民政部协调组织了166名工作人员支援武汉，其中江苏、安徽、湖南三省118人跨省际支援，湖北省内组织4个地市48名护理员支援。

2月20日，江苏养老服务支援队飞抵武汉，56名队员接管了距离华南海鲜市场仅690米的武汉市社会福利院和江汉区九州通人寿堂养老院。支援队领队、江苏省民政厅副厅长沙维伟的第一个部署，就是严格设置污染区、相对污染区、半清洁区、安全岛四个区域。

2月22日，34人的湖南养老服务先锋队驰援武汉，与武汉市洪山区社会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并肩战斗。他们分成3个照料护理小组，实行三班倒，以“零死角”防控的方式，走遍每一个角落，叩开每一扇门，在防疫一线直面最紧迫问题、最棘手难题。

2月23日，28位安徽民政支援队成员抵达武汉市江汉区社会福利院。支援队确定三级防护的隔离标准，建立包括医疗、院感、护理为主要内容的一整套管理制度，并对队员进行针对疫情污染区作业服务的院感、护理技能培训、强化及考核。

与此同时，民政部全面对全国的养老机构进行督导，利用信息系统进行防控工作的监测，并派出副部长高晓兵带队的工作组前往武汉，对包括养老机构在内的民政服务机构进行实地工作指导。

就在武汉养老机构面临最艰难时刻时，部分地区养老机构出现聚集性感染案例，引起社会高度关注。2月25日，民政部印发了《新冠肺炎疫情高风险地区及被感染养老机构防控指南》，这正是在总结支援武汉养老机构防控经验的基础上起草的。该防控指南较第一版和第二版，适用对象更加明确、出入管理更加严格、老年人防护措施更加具体、内部管控更加精准、疫情处置更加科学。

2月26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指出要强化特殊场所和重点人群防护措施，养老、救助、儿童福利、精神卫生医疗等机构，要压实属地责任，实施更严格的管理措施，防止外部传染源输入，对已感染患者要全力救治。

同一天，全国民政“一老一小”服务机构疫情防控工作视频会议召开，提出疫情防控工作要从六个方面开展：加强组织领导、强化联防联控机制、全面排查摸清底数、分类施策精准防控、统筹推进疫情防控与服务秩序恢复工作、高度重视新闻宣传和舆论引导。

2月28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印发《关于进一步做好民政服务机构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把养老机构的疫情防控工作纳入地方联防联控机制，针对性地提出一些措施，养老机构在防控工作中领导力量得到了进一步加强。同时，养老机构的排查、隔离、救治、人员配置，尤其是物资调配得到了全面加强。通知对全国养老机构的疫情防控工作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通知下发前后，甘肃、广东、河北等省民政厅纷纷成立由厅领导带队的工作组，采取“四不两直”方式，对养老等民政服务机构进行检查督导，并进一步就抓实抓细疫情防控工作，提出明确要求。

全国疫情形势好转，养老机构的疫情防控工作则进一步加强。“3月7日，山东省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调整为二级，但我们依旧是战时状态。”在青岛市民政局养老服务处处长乔先华看来，封闭管理逐步加强，“1月27日，青岛养老机构开始实施封闭管理。开始是不接收新入院老人，谢绝家属探望；后来，发现护理人员上下班有感染风险，就提出7天一排班，上岗人员吃住在院内；再后来，工作人员和服务对象一律留在院内，不进不出。”

在同为海滨城市的大连，2月22日辽宁省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调整为三级，大连疫情防控指挥部办公室2月23日印发《关于进一步严格社会福利机构管理切实做好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对养老机构、儿童福利机构等实施了最严格的内部管控要求。

暖日晴风初破冻——恢复服务

3月4日，民政部印发《关于分区分级精准做好养老服务机构疫情防控与恢复服务秩序工作的指导意见》，提出在确保疫情防控到位的前提下，稳妥推进疫情防控期间养老服务机构恢复服务。同时，要求地方各级民政部门积极争取将养老服务机构纳入扶持范围，鼓励各地结合实际对养老服务机构出台针对性扶持政策。

“分区分级”是近期最让柳州养老服务科科长张伦武兴奋的一个词，全市482名有需求老人可以按要求分区分级逐步返院了。2月9日，为解决老年人入住养老机构刚性需求，柳州建立了市级临时养老隔离观察点。第一批25名老人进入隔离点后，后续第二批、第三批陆续进入，3月1日，柳州10个区县均被列为疫情低风险区，再加上3月4日的民政部文件，继柳州之后，广西又建立了3个市级养老机构集中隔离点。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3月1日，南京市养老机构返（入）院老人集中隔离观察点投入使用；3月4日，成都市养老机构返（入）院老人隔离观察点启用运营……2月20日，福建省民政厅出台《关于养老机构实行分区分类精准防控工作的通知》，截至2月底，指导502个有条件的养老机构设置隔离区（室），已有1460名请假老年人返院、350名请假工作人员返岗；3月3日，江苏省民政厅印发《关于推进养老机构入院返院集中隔离观察点建设工作的指导意见》；3月6日，浙江省民政厅下发《关于安全有序开展养老服务的通知》；3月11日，山东省印发《关于精准做好养老服务机构疫情防控与恢复服务秩序工作的实施意见》。

另一方面，各地相继出台对养老服务机构的扶持政策。2月28日，山东临沂市民政局联合市财政局印发通知，从备案效率、运营补贴、疫情防控补助等方面出台了7条措施；3月4日，四川省民政厅、财政厅联合下发通知，向全省养老机构发放一次性运营补贴1640万元，并于3月13日前发放到位；3月4日，安徽省民政厅、财政厅联合下发通知，明确疫情防控期间养老服务行业8项扶持措施；3月5日，江苏省民政厅、发改委等10部门联合出台意见，提出减轻养老服务企业税收负担、降低养老服务机构房租成本、补贴养老服务经营成本等8条支持举措；3月5日，天津市财政局会同民政局拨付2020年上半年养老机构运营补贴资金；3月5日，山东日照市财政局联合民政局印发通知，从运营补贴、疫情防控补助、入职补助等方面出台了10项措施，并筹措710万元保障措施落实到位；3月6日，成都市民政局、财政局等5部门下发通知，提出减免有关租金和管理费、适当提高运营补贴标准、给予疫情防控设施建设和一线养老从业人员奖补等5项措施；3月6日，上海市民政局梳理形成《落实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本市养老服务机构扶持政策指引》。

在这场大考中，我们看到，养老人夙兴夜寐的辛劳，洞若观火的觉察，及时到位的执行，千里驰援的众志成城。我们还看到，驰援武汉的养老服务队里不乏九如城、康乐年华、安徽静安这样的民营养老力量，一月内3版防控指南的背后是政策制定者与执行者沟通管道的畅通高效。我们更应该透过缝隙看到光，从不足中查短板、找差距，固化经验的同时吸取教训，形成长效机制，从应对到应变、再到蜕变，促进养老服务质量的提升。

来源：《中国民政》杂志